分歧的裂痕不是一条线，而是一张网。东边的波兰和波罗的海国家，看俄罗斯的角度跟西欧完全不在一个坐标系里。波兰外交部长西科尔斯基在2025年底就曾因为被排除在关键涉乌会谈之外，紧急召集波罗的海国家开会。德国前总理默克尔甚至在2025年10月的专访里直接把矛头指向波兰和波罗的海国家，说它们在2021年拒绝欧盟主导的对俄谈判框架，间接导致了后来的局面。而西欧那边，法国和德国长期扮演“诺曼底模式”的核心，习惯了以欧洲代言人自居；意大利在梅洛尼上台后，又时不时想从法德的阴影里探出头来刷存在感。匈牙利和斯洛伐克则干脆在“自愿联盟”的扩大问题上踩刹车，波兰和波罗的海三国则声称自己面对俄罗斯的正面威胁，“没有条件兼顾”更多承诺。

把这些声音放在一张桌子上，你得到的不是“欧洲立场”。你得到的是一锅火候不一、调料互斥、连锅盖都盖不严实的大杂烩。

泽连斯基说“先选出一个代表”，听起来像是一个程序性建议。但在欧洲的政治语境里，“选出一个代表”本身就是一场小型战争。选谁？大国推的人小国不认，小国推的人大国不屑。授权给到什么程度？能不能在领土问题上松口？能不能跟普京坐在同一张桌子两边？这些问题，欧盟内部吵了快两年，没有答案。泽连斯基只是把这道没有答案的题，连同计时器一起，拍在了欧洲面前。

二、手里没有刀叉的人，嗓门再大也上不了桌

但“选不出代表”只是症状。病根在更深的地方。

2022年3月1日，俄乌冲突全面爆发后不到一周，欧盟时任外交与安全政策高级代表博雷利在欧洲议会说了一句后来被反复引用的话：欧洲已经“近乎赤身裸体”，被剥夺了所有领导力，而且“毫无共同安全计划，在未来世界中没有发言权或投票权，惨遭各方忽视”。这话是四年前说的。四年过去了，欧洲穿上衣服了吗？

穿上了一部分。欧盟在2025年讨论过向乌克兰提供50亿欧元的炮弹资金，但卡拉斯承认，好几个成员国因为“财政限制”对提案有保留，最终的重点缩水到了一个更急迫、也更可怜的目标。北约秘书长吕特给出的时间表是：欧洲只有五年时间来重新武装。五年。而俄乌谈判的时间表以天为单位在走。

更微妙的是军事姿态与谈判姿态之间的错位。11月9日，也就是阿布扎比会谈开始的前一天，由英国和法国共同牵头的一场多国部队演习在波兰启动，代号“KOALICJA 26.2”，十一个国家、约两千八百名军人参加，演练的核心科目是停火后在乌克兰部署多国部队的流程。扎哈罗娃抓住这一点，把话说得极其刻薄：这场演习“恰好”在和谈重启前一天开始，这“再次证明欧洲人在谈判桌上无事可做”。